第333章 此生无子(1 / 2)

戴缨刚拾起竹籤,正待起身寻庙祝解签,倏然听得此起彼伏的惊诧声。

於是转头去看,就见香客们全睁瞪著眼看向某个方向,脸上混杂著难以置信与隱隱的敬畏。

她便依著他们的目光,寻过去,接著整个人僵住了,一口气梗塞喉管,出不得,下不去。

那盏置於送子娘娘金身前日夜长明,象徵子嗣绵延与祈愿通达的硕大海灯……熄了……

而在此刻,金身前的几个蒲团全空著,只有她一人跪在那里。

就在她无措茫然,快要被巨浪般的不安淹没时,陆铭章走到她身边,將她搀扶起来:“无事,应是风大,吹熄了。”

他安慰她,腔音轻轻的,面上平静,因著他从容而篤定的態度,让她惶惶然的心稍稍稳下来。

僧弥觉著奇怪,自建庙起,长明海灯有专人看管,灯油常满,灯芯勤换,一直续燃,从未有过熄灭的先例。

他心中虽疑虑重重,但眼下首要之事是將海灯重新燃起,过后再將这一异状报知长老们。

僧弥取来火折,小心翼翼地將海灯再次点燃,橘黄色的火苗“噗”地躥起,跃动著,殿內凝滯的空气隨之流动起来,眾香客不约而同地吁了一口气。

他们太清楚这盏灯的意义,海灯的火焰越旺,越稳,便是吉兆,海灯晦暗不明,则子嗣艰难。

戴缨侧头看向陆铭章,压低声,带著一丝倔强与不安:“它灭了,我得再去拜一拜,诚心祈愿一遍。”

仿佛一次不够,需要加倍虔诚才能抵消那突如其来的不吉。

“不必拜了,刚才不是拜过了么?”他看著她手里的竹籤,蔼声道,“拿这个签叫庙祝解一解,或许签文已有指示。”

她將竹籤递到他手里,固执地摇了摇头,目光恳切:“还是再去拜一拜,妾身的这颗心方安定,不然总悬牵著。”

陆铭章接过竹籤,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由她去了。

只是一双眼睛先是落在她身上,继而又望向那盏重燃的长明灯,眼底掠过一丝审视。

正殿中的其他香客也在一旁看著,这会儿只戴缨独跪於蒲团上,她双手合十,缓缓闭上双眼,將心中的祈愿再次默念。

然而……只念到一半,身后再次传来高低的呼声,还有心惊的嘆声。

她双眼睁开,径直往前看去,供台上,本该明亮的海灯冒著一缕残烟,细弱而扭曲,从漆黑的灯芯逸出,散在殿宇森然的空气中。

海灯……再次熄灭了……

这一次,殿中一片剎寂,就连守殿的僧弥也愕怔在那里。

陆铭章看了那僧弥一眼,僧弥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將声音扬起:“无妨,无妨,想必……想必是今日风邪,窜入殿中,再次吹熄了,小僧这就將它燃起。”

然而,殿里哪有风,眾香客也知这话不过是用来宽慰那女子,於是跟著附和:“对,风大,师傅再去燃起来就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僧弥硬著头皮,再次行到供台前,將海灯点燃。

戴缨合十的双手並未放下,这一次,她没有闭眼,而是双眼圆睁,一眨不眨地盯住那簇新生的火焰。

那火苗起初还亮,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倏”地一下,再次熄灭了!

“啊——”低低的惊呼从香客们口中溢出,隨即是嗡嗡作响的议论。

陆铭章眉目一紧,大步走到戴缨身边,伸手想要將她从蒲团上牵起:“先起来。”

她却跪在那里不动。

“阿缨……”他在她身边屈蹲下身,实际在她第一遍祈愿时,他就观察海灯摇曳不定,似有熄灭之兆。

戴缨怔怔地转过头,像个懵懂的孩子发问:“夫君,这是何意啊?”

陆铭章脑中飞快地转动,想要找个妥贴的说辞来安抚妻子,身后的殿门处传来一道苍沉的“阿弥陀佛”。

眾人转头去看,就见正殿大门处立了一位身披袈裟,一手持念珠,一手执禪杖的老和尚。

老和尚逆著光,只能看个廓影,面目看不太清明,他的声音却是清晰地传来:“阿弥陀佛,机缘难得,二位施主,可否隨贫僧移步禪房一敘?”

陆铭章將戴缨扶起,看著她低落的样子,轻声道:“不若回去罢,明日我再带你去別的寺庙。”

今日之事,说巧合都客气了,玄乎反常,反常则异,异则为妖,而妖由人兴,许是寺庙的僧眾探得他要前来,使出的小伎俩也未可知。

戴缨低著头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竹籤,说道:“还有一支签未解,妾身想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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