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1 / 2)

('叁百九十二、

许是没想到颜子衿竟然会直接开口认下,梅家娘子张了张嘴,一时忘了要如何回答,可顿了一下,似乎又想到什么,接着垂下头低声道:“只、只有我活下来了。”

“漱花他们……也没了?”

忽地被提到女儿的名字,梅家娘子身子猛地一颤,她瞪大了眼睛,几乎要说些什么,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流出,可在御前不敢失仪,最后她仿佛无可奈何一般,紧咬着唇,连连摇头以示答案。

“是谁干的?!”虽然早已知晓那天被送下山的老幼妇孺无一人生还,但得到梅家娘子的亲口答复,颜子衿心尖还是不由得被狠狠一揪,她深知无论是林玉生还是颜淮,纵然查出来他们的所在,也绝做不出这样灭门绝户的事,“是谁把位置泄露——”

身子不由自主往前一踏,邬远恩抓到机会立马喝道:“此女已经承认自己与逆贼勾结,来人将她拿下,严刑拷打,势必交代残党踪迹!”

众人自然也听见颜子衿的话,守卫不疑有他,立马上前准备擒住颜子衿,可颜明却再一次立马上前拦在当中。

“二公子,此人欲攀高枝,李代桃僵冒充你姐姐,还是逆贼同党,她既已经承认,你又为何阻拦!”

“再如何这也是我颜家之事,大人再如何急着做这个判官,总得等我哥哥回来,由他做决断才对。”

邬远恩看向颜明,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随即语气莫名道:“二公子你难道忘了,若不是他们袭击宝船意图弑君,你姐姐又为何会遭难落水,而且当初你哥哥颜谨玉领命前往苍州讨贼,与他们可是深仇大恨,如今又行此鱼目混珠之事,你身为颜家之人,为何出手相护?”

“我——”

“难不成你们颜家其实早已知晓此事,但还是有意包庇此人?”邬远恩语气逐渐加重,颜明被这一声质问吓得哑了声,但还是牢牢护在颜子衿身前,见状邬远恩忽地眯着眼轻声道,“当初宝船遇袭、苍州讨匪,你哥哥都是当事人,颜子衿身为颜谨玉亲妹,他当时尚在京中,怎么看不出身边人的异样,燕瑶一个女子,不仅要悄无声息地换身份,还要将真的小姐带走,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将这些事做到,分明是有同伙协助,还是说……其实颜淮本一早就与逆贼勾结!”

“你休得血口喷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如此,还请二公子解释一番,当初陛下下旨清剿苍州贼匪,重兵利甲、纵火焚山的攻势下怎么还能让人逃走?你哥哥如今身为家主,家中各事都得过了他的手,家中小姐出行身边皆有丫鬟小厮陪同,怎会莫名其妙让人换了妹妹,更别说颜家如今还与朝中大臣结了亲缘,陛下,说不定是颜淮早就知晓,而且是默许为之,意欲祸乱朝政,此子反叛之心昭然若揭啊!”

“陛下——”颜明连忙转向正位,“颜家忠心耿耿,绝无此心,请陛下明鉴!”

“既然无此心,为何你还要阻拦?她们可是在清平观换的身份,清平观身为道家清净之地,二公子难不成是想说此处早已藏污纳垢?你别忘了,清平观是御批修建之所,那乾妙山可是太庙所在之处!”邬远恩说完几乎不给颜明能够开口辩驳的余地,“陛下,如今看来那颜谨玉早已与逆贼有所勾结,甚至当初宝船遇袭之事说不定他也参与其中,不然怎么他怎么能够这么快及时赶到相救,更别说那群贼匪在苍州盘踞多年,他们蓄意偷袭刺驾,怎会不知行船最忌火攻,可当时莫说箭矢,对方甚至纵火之心都无,这难道还不让人生疑吗?分明是那些贼匪与颜淮勾结在先,见他在前,投鼠忌器罢了。”

“你——”

“陛下,”就在这时,赵丞相缓缓抬起手,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一开口,竟令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事到至此,早已不是高门贵女有没有被人换了身份这么简单,当初您本就是为了靖州之事特地移驾祁山祭神,以求诸事顺遂。靖州之事本就是重中之重,陛下日夜殚精竭虑,我朝将士早已报了必死之心,只想着为大齐洗刷‘靖雪六州’之耻,此乃士气高涨之时,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个时候颜将军被人指证与这谋逆之事相关,臣想,若此事传到军中……怕是,会对军心不利呀。”

“陛下,事已至此,还请下令命颜淮即刻回京受审,以证清白!”

“胡闹,如今正是战事胶着之时,岂有临阵换将之理!”

“大人难道就甘愿放任让一个身怀谋逆之嫌的人在军中吗!”

“若真有此事,大军回朝后自有陛下定罪。”

“等到那个时候,难道要陛下当着众将士否了颜淮的军功,就不怕将士寒心,若不否,此等谋逆大罪,难不成还要留他一命?”

“大人您这般急着为颜淮解释究竟意欲何为!”

……

众臣顿时为此互相驳斥,你一言我一语,但立场为谁,目的又为谁,一时间难以言说,但隐隐间已经无人在意颜家如何,颜明急得想为哥哥为颜家辩解,但他对这些事本就不甚清楚,要怎么说,要说些什么才对,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颜子衿忽地伸手落在他的肩上,颜明回头看着身后的姐姐,又忽地看向江柔,两人实在相像,这般近瞧更是觉得并无二致,神色越发地慌乱,这时便听见颜子衿开了口:“邬大人这些话是否对一个孩子太过严厉了,这般年纪,正是废寝忘食,发奋读书考取功名的时候,又怎会让他知晓家中琐事?更别说男女有别,纵使血脉相亲的兄弟姊妹,也不是常常在一处的,你让一个孩子去分辨,岂不是强人所难了些?”

颜子衿缓步走到最前方,朝着高位之上的人跪拜道:“陛下,民女是燕瑶此事为真,民女也没有任何辩解的打算。”

一瞬间,众人哗然,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人会质疑邬远恩的话,也几乎没有人再去质疑江柔的身份,怜惜、庆幸、为此不平等等,无数目光尽数投在江柔身上,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抬眸正好与颜明对视,少年的眼中是满满的疑虑和不解,若是换作往日,她才不会去在意一个姨娘生的孩子是什么表情,可如今,江柔甚至不敢再多对视一秒。

茶摊老板战战兢兢立在一旁,心里嘀咕着自己不是为了救阿瑶才来的吗,而且自己按大人要求的,说的明明都是真话,怎么、怎么——怎么阿瑶就变成了逆贼?

有些忍不住想为此解释几句,忽地被身边的守卫抓住手臂,随即对方立马甩来一个眼神无声威胁,茶摊老板哪里见过这般狠厉的眼神,顿时吓软了双腿,只顾着让自己不要跌倒,哪里还顾得上阿瑶?

颜子衿沉默着挺直了背脊,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陛下的时候,应该想什么才好,想着想着,她便想起来漱花他们。

之前在临湖遇袭,那大汉临死前早已告知了梅家娘子她们的事,只是颜子衿当时受的刺激太大,大到即使到如今,她几乎是本能地避而不谈,以至于如今见梅家娘子还活着,颜子衿一时竟不知该为她劫后余生而欢喜,还是为她如今是为指证自己而忧愁。

或许经历了山上那些事,颜子衿身为受害者,本不该再去关注,可一想到漱花那群孩子,她还是有些忍不住去想,都说事有因果,难道这就是当初她亲手送下那份地图的报应?

“既然如此……”

“慢!”

没想到有人胆大到这个时候打断陛下的话,众人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只见夏凛正手忙脚乱地将一直拉着自己,却被自己甩开而歪倒的嬷嬷扶起,随后不等嬷嬷开口,他已经起身走到颜子衿身边跪下:“陛下,燕瑶并未谋逆之心,也从未与那苍州贼匪有所勾结,臣可以作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三百九十三、

夏凛垂首跪着,目光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颜子衿,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似乎从来没有想到夏凛会出现,但瞬间被不解和慌乱替代。

颜子衿匆忙收回目光,毕竟燕瑶是绣庄绣娘这件事夏凛早就知晓,他出面辩解没什么,但是回京途中颜子衿也曾用过长公主贴身侍女这个身份。

长公主贴身侍女按理说应该待在殿下身边才对,如今却与这些事纠缠在一起,也不知夏凛心里要如何猜想,也不知他目的如何。

夏凛当初奉命同行,顾宵将自己挟持那件事他也听闻,更别说他见过自己的样子,颜子衿与颜淮身为兄妹,容貌自然有几分相似,当初因得江柔还在颜家待着,所以大可用一句巧合搪塞,可如今……

若夏凛有心梳理一番,不会不对因此起疑,说不定便能猜出真相,他将这些事说出,虽然可以证明颜子衿并无谋逆之心,但颜淮欺君之罪就会顺势坐实,从无意变成有意,这二者的罪责差别,可不能同日而语。

想到这里颜子衿忽地抬头看了一眼邬远恩,若不是在御前,她早就忍不住想质问他究竟是为何这般咄咄逼人,是什么怨仇,让他这般恨不得将颜家置于死地。

当初江柔被当作颜子衿带回,颜淮为了颜家,是当着陛下的面亲口承认是颜子衿,所以如今的情势在颜子衿看来,自己是决不能承认身份。

或许凭着军功能免除一死,可林玉生之事在前,颜淮这些年搏命为颜家挣出来的一切说不定便会毁于一旦,更别说如今,那些人又岂会就这么放过颜家?

这么一想,颜子衿不由得捏紧了裙角,不知夏凛目的,她也不知该做如何反应,只能祈求着对方的话千万不要提起颜淮。

这朝中的老臣自然认得出夏凛,有些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看向夏家的太老夫人,然而见对面只是垂眸不语,于是又将目光落回到夏凛身上。

陛下自然是认得夏凛,他也先看了一眼太老夫人,随后这才看向夏凛:“朕记得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臣夏凛夏元昭,淮姜人氏,如今任苍州守将,拜见圣上。”

淮姜夏家,此话一出,之前再不明所以的也该已经明白夏凛的身份,于是皆噤声听他开口。

“你说可以证明燕瑶并无谋逆之心,证据何来?”

“臣手中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但是这些事事发时,臣就在苍州,想来也能算得上证人。”夏凛正色道,“若要说勾结谋逆,燕瑶本是流落苍州被人救下,后来又被绣庄收留,孤身一人;前知府林玉生在任时恪尽职守,殚精竭虑,不止一次出兵镇压,那群贼匪早已对其恨之入骨,这才偷袭劫掠林玉生之女威胁其不要轻举妄动,燕瑶也是此时被一起抓到山上,无妄之灾;邬大人也说了,那群贼匪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臣后来曾带兵搜山,确实核查林家那些被抓的仆人无一生还,皆被弃尸乱葬坑,燕瑶想必是亲眼目睹过,陛下,常人若是见过此等惨样,又怎么会生出勾结之心?”

“说不定是早就被吓破了胆,这才虚与委蛇,不然怎么就她一个人活下来了?”

“那大人又如何证明?”夏凛抬头看向邬远恩,“那罪妇口中也说了,林家小姐的乳娘不堪凌辱自尽,这才留了燕瑶一命,让她照顾孩子,难不成这就成了她勾结的证据?”

“那罪妇可说了,燕瑶已经失身,后来还将与他们的少当家成亲,难不成你会娶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吗?”

“那我反问大人一句,若燕瑶不答应呢?”

夏凛出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邬远恩,毕竟据他所知,夏凛与颜家以往没有丝毫的关系,纵然当初颜淮领兵前往苍州清剿贼匪,但夏凛当天依旧奉命守城,守的还是另一处城门,两人几乎并无什么交集。

是以邬远恩一时有些分心,思考着夏凛目的如何,毕竟也不知道他知道的有多少,面对夏凛突然的提问,几乎是本能地回答:“自然会想办法逼她——”

话说到一半立马意识到不对停住,可早已来不及。

“陛下您看,连邬大人都知晓,若燕瑶不肯,这些人自然会逼她就范,那所谓的‘成亲’,就有待商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若她不肯,自然可以以死明志。”

“难道在邬大人眼里,人命这般轻贱,只管一死了之,其余的便不管不顾了吗?”夏凛立马回道,随后又看向陛下,“陛下,以死明志固然可贵,燕瑶大可一死了之,可林小姐一个连话都尚说不清的无辜幼童,相熟的乳娘已死,这件事对她也是无妄之灾,试哪个良善之人,会忍心就这么丢一个孩子孤身在那虎狼窝中?若非燕瑶一直相护,又怎么能平平安安地回到父母身边,若非燕瑶冒死将其救下山来,那群贼匪又岂能放过她,她可是当时的苍州知府,下令焚山剿匪的林玉生——林叔之的亲生女儿啊!”

说完夏凛重重地叩首道:“臣当初奉命值守城门,亲眼见燕瑶带着林小姐逃回,若她真与匪贼勾结,又怎会支撑到亲手将孩子交予亲娘才因体力不支昏倒,若她真与匪贼勾结,又怎会肯留孩子一命?臣亲眼所见,燕瑶带回孩子时林小姐毫发无损,而若非及时救治,她被灼伤的那只手早就废了!”

“将军此话只能说明她对林家有救命之恩!”

“邬大人既然已经寻到苍州匪贼,想必应该知晓剿匪之事!”夏凛被邬远恩一直反驳得有些不爽,瞪了他一眼,语气也不再客气,“那苍州山上林密草深,更别说那些贼匪盘踞多年,山中道路小径皆在他们掌控之中,若是耽搁久了,他们说不定就能寻了机会逃走,因此实在没了法子,这才用了焚山此等险招。陛下,这些事在林玉生呈上的折子里均有记录,此战前后诸事,兵部如今亦有记载,更别说如今这席上,也有当场经历此事之人,陛下大可命人核查询问,当初众人能够快速攻上山去,到底是因为这火已经烧出了路,还是因为有人指了路!”

“你是说……”

“陛下,今日之事,谁是真的颜家小姐臣不知,那颜将军是否谋逆臣也不知,臣只知,既然当初参与苍州一事的众人皆有功,那冒死将地图送下山的燕瑶是否也该有功?”夏凛说着下意识提高了声音,“那件绣了地图的衣裳如今作为证据,已经由林玉生亲自交予兵部,上面针法出自谁自有法子证明。邬大人,若燕瑶真与贼匪互相勾结,又为何要送下这份地图!”

“我——”

“陛下,若燕瑶真与谋逆刺驾的贼匪勾结,同伙被杀后有心报复颜家,甚至不惜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冒名顶替颜家小姐。那当初那当初长公主回京路上遇刺时,燕瑶又为何会挺身相救,甚至差一点因此死于刺客之手?若是故意袖手旁观,一旦殿下鸾体有恙,负责护送其回京的颜将军定会因护卫不力而被治罪,难道不正遂了意吗?”

顾宵此事果然被提起,只是令颜子衿意外的是,夏凛虽然提起,但却故意隐去不提当时颜子衿毒发命悬一线,颜淮几乎是失了态般抱着她冲去寻找长公主这件事。

毕竟如果夏凛将此事说出,不仅可以证明她并无谋逆之心,顺便还能证明她才是真的颜子衿,明明是一举两得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由得看了一眼夏凛,对方面色郑重地看着前方,也不知他心里是如何想的。

慕清婉赶到殿外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好在自己有可以自由出入东宫的玉碟,一路上并未受到多少阻碍,再加上身边的周娘子是长公主身边的侍女,更是无人敢多问。

殿外守卫比去时多了不少,大概是里面的风声隐隐间已经传到外面,所以这才多加派了些人手候命。

两人赶到偏殿,正好听见夏凛与邬远恩的声音,安排在此处听话的侍女立马将经过告知周娘子,慕清婉顾不得别的,只想往里冲,周娘子却一把将她拦住。

“夫人冷静些,”周娘子看了一眼殿内的灯火,思索一番道,“如今有夏将军在,想来您现在暂时别进去得好。”

“如今我手里有证据可以证得她清白,哪里还等得及!”

“夫人、夫人,您这证据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您就耐心等一会,就一会儿,再听听他们怎么说也不迟。”

“可是——”

话音未落,外面的声音顿时引起她们的注意。

“是谁在敲登闻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叁百九十四、

鼓声并不响亮,遥遥地只能听见鼓膜被敲击后,震散了夜云薄雾的声响,有些沉闷,又有些悠长,鼓声震荡,惊醒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沉梦,也不知遏住了多少人的心跳。

殿中安静得吓人,甚至连更漏声也压低几分,似乎也怕这鼓声。

许久,殿中沉寂许久,众人之上的男人这才缓缓开口问道:“谁在敲鼓?”

话音未落,早已有人极为严肃地停在殿门口,甚至连呼吸也显得格外平稳,仿佛刚才策马狂奔,莽撞地连连跨过数层台阶不过只是幻象。

“启禀陛下,有黥面罪人贸然入京……甚至敲响了登闻鼓。”

“京中怎会有黥面罪人出现!可是大理寺的罪犯逃狱?”有人惊诧出声,可随即又惊慌地立马噤了声。

李灿云整个人冷汗直冒,眼中有些慌乱地与同僚对视,对方满眼疑惑,似乎只是好奇此人身份,并不觉得会有人能从大理寺的监牢里逃出。

“此人身份可核实了?”

“回陛下,此人自称……杜昀。”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久远得令人陌生,朝中众臣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有些甚至悄悄交头接耳,询问着这些年可有一个犯了重罪的人叫杜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还有一些人,脸色已经悄然变化,他们对此人尚有记忆,可此人不是早就人间蒸发,多年来杳无音讯,居然还活着吗?

可想归想,却无人敢开口。

“此人敲响登闻鼓,可是有什么冤屈申诉?”

“禀陛下,此人说,自己无冤,只是来自首的。”

“自首?”

“此人同时还呈上此物。”

说着有宦人上前用托盘将守将手中之物托至御前,路过时颜子衿抬头看了一眼,是一块用乌星玉雕琢打磨而成的玉佩。

此物,她曾经见过一次。

“此物……”

“此物怎会——陛下,此物是用祁山山脚下的乌星玉雕琢而成,是赐予殿试排名前二十的进士的信物及奖赏,每一块均有记录,此人怎会——”礼部尚书对此物再熟悉不过,几乎失仪地站起身子,震惊中又夹杂着不解,“可据臣所知,那些名册里,并无有人犯下过黥面这等重罪……他可说此物出自谁之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末将、末将并未来得及问……”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滴在腿甲上,守将跪在门口,此事事发突然,又格外紧急,这才匆匆前来禀告,自然来不及询问这些,“此人只说了他来自首,其余、其余的说要见了陛下才肯开口。”

“他说自首,他可说自己犯了什么罪?”

“赤、赤江夜袭弑君之罪。”

殿中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夏凛也没料到怎么忽然又冒出一个来自首的,而且黥面入京,还说自己犯了弑君谋逆的罪名。

不知怎的夏凛下意识看了一眼邬远恩,没想到对面脸色铁青,似乎他也震惊于此人的出现。

难道还有意料之外的情况?

还不等夏凛多想,陛下已经下令将此人带上殿来,众人皆屏气凝神静默等待,宫门到殿前的路并不短,但没想到此时此刻竟会觉得这般漫长。

木檀掩在帘后,颈侧的匕首发着寒意,就在颜子衿承认自己是燕瑶的瞬间,她几乎是要抽出软剑冲上前,然而下一秒自己便被人按在侧廊下动弹不得,定睛一看,竟是长公主手下的暗卫。

“切莫轻举妄动。”

“可是小姐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此时可是在御前,”其中一名暗卫低声道,“你要是现在冲上去,那死的就不仅仅是她,还有颜家包括临湖的所有人。”

“独她一人获罪,还有回旋的余地,若颜家因此被牵连,纵然颜将军再不忍,权衡利弊下到最后也只能舍了她。”

理性告诉她不要轻举妄动,可看着跪在殿中的颜子衿,木檀还是试图徒劳地挣扎几下,直到登闻鼓响起,她这才停下动作,目光也同众人一起紧紧盯着殿门口。

不多时,一个人被守将们押着出现在门口,披发黥面,布衣草鞋,只是他站得挺拔,似乎面圣已经是一件再习以为常不过的事。

“你就是杜昀?”

将此人押解入殿后,陛下开口询问道。

“罪臣顾见卿,参见陛下。”

“顾见卿!”木檀与夏凛两人几乎是震惊地同时惊呼出声,不过前者被暗卫及时捂住嘴,没能让人发现此处的异常。

李灿云张大了嘴巴,牙齿虽不住打颤,但还是极力克制着不然它们碰撞出声,他怎会不认识这个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

这一刻李灿云有些按奈不住,恨不得冒着被砍头的风险,立马冲去前线将颜淮给拉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初颜父遇害,此案虽对外宣称是意外,但事有蹊跷,暗中大理寺一直在奉命调查此事,当时李灿云的师父便是负责此案之人,而李灿云与颜淮一向交好,受好友所托,在师父退休后他便主动接手了此案。

更别说后来苍州剿匪事毕,林玉生呈上的折子里面,顾见卿白纸黑字亲笔承认自己就是当初设计截杀颜家,害死颜父的真凶。

一开始李灿云怪过颜淮怎么不直接当场一刀了结了此人,不过后来见折子里写了众贼皆已伏诛,以为颜淮真动了手,还拍着胸脯说问题不大,大不了到时候他拉着大理寺的同僚帮着颜淮兜底。

可是他妈的顾见卿怎么还活着!而且不是说的杜昀吗,怎么来的却是顾见卿?

“杜昀……杜雁之。”

这时身旁的同僚忽地提起杜昀的字,用扇子打了一下李灿云的手臂,见后者回过头来,这才继续道:“你可还记得,我与你刚入大理寺时,大人曾命我们查过一个案子?”

“哪一个?”

“柳永裕被害一案。”

“此事不是早已寻得尸身结案,也让提刑验明正身了吗?”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同僚用扇子抵在唇边,压低了声音,“当时那尸体几乎被砍成碎块,提刑验了骨架后证明是柳永裕,所以就此结案,但柳永裕我曾经见过一次,此人身材高大,那具尸体多年后我曾经开馆验过骨,那骨架,实在是矮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说——”

“当初验尸的提刑,据我所知,曾经是邬远恩府上的……受了他的恩,这才得以参加科举,入了大理寺。”

李灿云听着听着,眉头微挑,目光缓缓落在邬远恩脸上,却见后者脸上几分苍白,看来这顾见卿的出现并不是他所为,甚至此人的出现,令他露出了几分紧张与害怕。

李灿云低声琢磨着顾见卿为什么要自称杜昀,甚至还要那乌星玉佩,呢喃道:“难道杜昀就是顾见卿,还是顾见卿顶替了杜昀,可即使如此,邬远恩为什么要怕成这个样子?”

“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他站在那里像一个人?”

“谁?”

“你此番又输我一着了。”

李灿云恨不得当场给同僚两拳,这个时候还惦记他那个胜负,回头却见王曦不知怎的,目光死死盯着顾见卿,口中喃喃有词,细细一听,念的却是“杜昀”二字。

“云岘?”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叁百九十五、

被李灿云唤了一下,王曦这才猛然回神,冷不丁与他对视一眼,却像是被什么吓到了般,顿时匆忙移开目光,只是小声道了一句“无事”。

李灿云头一次见王曦这样,又听她口中呢喃,但并未再去多问,而是将目光继续落在顾见卿身上。

“你说你是顾见卿,可为何之前禀报时,说得却是杜昀?”有人察觉到此处不对,再加上那枚乌星玉玉佩,又见顾见卿脸上黥面,语气不由得沉下几分,“你一个黥面罪人入京已是重罪,又手持这玉佩,要知道欺君可是大罪。”

“大人,此事我自然清楚,”顾见卿抬手正色道,“罪臣正是苍州贼首顾见卿,却也是当年殿试提名,陛下亲赐乌星玉佩的杜昀。”

“胡言乱语!”身为国子监祭酒的大臣顿时站起身来,指着顾见卿怒喝,“这殿试每一次参试者身份是何,祖籍是何,家中亲人皆有记录。更莫说陛下御笔亲点的进士,皆是国之栋梁,所以才会赐下此玉佩作赏,而且赐予何人皆记录在案,哪怕损坏也有记载。你一个罪人,尚不知从何处得了此玉,难不成你想说你放着好好的前途不要,去当山匪逆贼?”

“大人,真的所有人去向都清楚吗,”顾见卿倒是不以为意,“那柳永裕呢?”

“柳永裕回乡途中遇袭身亡,大理寺早已验明正身下葬。”

“那真是柳永裕吗?”

“你这事什么意思?”

“哦对,这事儿得问邬大人才行呀。”顾见卿笑吟吟看向邬远恩,对方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毫不掩饰,临近的人见了心里也不由得开始犯嘀咕。

“与老夫有何干系?”邬远恩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说得,大人您身为掌院,主管这科举一事多年,我和柳永裕当年可是一齐参加的殿试,与您也曾有过几面之缘。”顾见卿指了指自己此时有些“面目全非”的脸,“而且,您总该眼熟我的样子吧?”

夏凛跪在旁侧,见顾见卿一个罪人,却这般肆无忌惮地站着回话,眉头不由得蹙起,他自然知晓顾见卿的身份,于是不由得看向身侧的颜子衿,后者并未抬头,只是垂着目光,似乎毫不在意来者为什么会出现在此。

当初提审顾见卿并非公开,夏凛也只是后来与林玉生相谈时,听他偶然提过一次。

据说顾见卿与颜父之死相关,颜淮当时来苍州,其实多少也是为了此事,按理说本来难逃死罪,只是他后来主动交代了不少事情,颜淮这才答应由死罪改为秘密流放。

此事当然也上报给当时在苍州的长公主殿下,至于为什么要秘密流放,夏凛记得林玉生说,贼首若不伏诛,恐怕难以服众,而那具所谓的尸身,也不知是寻了哪个死囚的做了替代。

如今顾见卿出现在此,夏凛的心却不由得提了起来,毕竟现在的情势对颜子衿极为不利,顾见卿与她之间隔着这么多人命,若是他是来与对方里应外合,那颜子衿哪里还有脱罪的机会。

“黄口小儿,你说你为了赤江弑君之罪来自首,可你身为黥面罪者,本该服罪流放,又为何在此?”就在这时,赵丞相忽地开了口,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最开头的事上。

“那自然是走回来的,谁舍得给我一个罪人骑马呢。”

“这么说你如今还是个逃犯了?”

“是呀。”顾见卿摊了摊手,“所以这不就来自首了吗?”

“陛下您也听见了,此人言语混乱,前后矛盾,前言说自己是陛下当初亲点的进士,后面又说自己是苍州贼匪,明明已经定罪流放,却又逃回来说自首,想来是得了癔症疯病,”赵丞相轻哼一声,“依臣之见,应该立马押下去由大理寺严加审问,交代清楚此玉佩到底是从何人身上得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何人身上得来,丞相大人您忘了,当年可是您亲手交到我手里的。”

“你——”

顾见卿见赵丞相脸上不安的神色一闪而过,嘴角微微掀起:“大人贵人多忘事记不得了,那我帮您想一想。”

说完一拂袖,随口念出一段文字,似乎是某篇文章的其中一部分,顾见卿念得极为流畅,似乎早已了熟于心。

他的表情洒脱肆意,仿佛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是黥面披发的重罪之人,而依旧是那殿试上意气风发的学子。

那位国子监祭酒听着听着,脸色逐渐显得惊诧,指着顾见卿道:“你——”

“看来大人还记得,”顾见卿见状止了后面的内容,顺势转过话头,“如果我没记错,这殿试上各学子的文章,虽然依着规矩要重新誊录一遍呈与陛下,但其原稿都会收录保存在翰林院中。从我殿试那年算起,也不过近十年光景,翰林院总不能疏忽到让其被蛀虫吃了。”

“你、你当真是杜昀?”

“大人大可命人将原稿带来对比字迹,亦或者,我再当着陛下重新默写一番,背别人的难免疏漏错意,可写自己的东西,总不能这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可你刚才又说你是顾见卿!”

“都说了,我是当年参加殿试的杜昀,也是顾见卿,这人总不能金榜题名就忘了本,连老家也不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见卿转过身看向梅家娘子,后者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自己,似乎不相信已死之人怎么又会出现在面前。

自己进入大殿的第一时间,便一眼看到梅家娘子,瞧着她今时今日这般枯瘦憔悴的样子,顾见卿当然清楚她为何会在此,一想到缘由,心中愧疚悔恨更甚,语气不由得轻缓几分:“尧儿姐,许久不见。”

“阿、阿临。”手指颤抖着掩住嘴,梅家娘子怎会不知道这个称呼,从她上山嫁人后,整个寨子里的人都称呼她梅家娘子,久而久之,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叫什么,只有顾见卿,还会时不时地唤她一声本名。

梅家娘子这个反应,明眼人一看便知,顾见卿也没多说,回过身无声地朝着陛下拜了拜。

“光凭一个称呼岂能证明身份,有心去探,总能从他人口中得知——”邬远恩见状立马反驳,话音未落,忽地被顾见卿瞥了一眼,剩下的话堵在喉中,竟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光凭一个称呼无法证明我是顾见卿,那大人怎么光凭她的话,就认定她是真的颜子衿了?这也未免有些太过双标了些。”顾见卿说着伸手指向江柔,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朝自己有所动作,江柔猛地吓了一跳,但前者并没有继续发难,而是回身跪下,将自己一直拿着的那个匣子双手抬起,“陛下,这匣子里是我这些年在苍州时,私下置办的地契。依律法,买卖置办宅地皆需得向当地官府报备,买卖双方在上面皆有签字画押,白纸黑字,皆有记录,纵然有心人此时有所动作,这么多年,想来一时半会也销毁不干净证据的。”

匣子上的漆面剥落了不少,看起来就是已有许多年头,众人皆瞧着那匣子,心思各异,只是几乎所有人都在疑惑,若他口中之事是真,既然金榜题名在前,本应前途无量,怎会忽地又成了谋逆弑君的贼匪了呢?

之前开口的赵丞相自然也将目光落在此物上,略略一思索,正欲抬手让人将此物拿过,此时已经有宫人抢先上前将匣子端走。

朝着宫人退下的方向看去,许久没有发言的太子正好收回手,看来这宫人是得了他的指示,两人的目光经过这么久,终于在此时有所接触,前者并未对此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微微一笑作罢。

顺势收回目光,赵丞相用余光看向旁侧的叁皇子,对方用手撑着下巴,显得对此事漫不经心,但目光却一直牢牢定在邬远恩身上,见状赵丞相心里便顿时明了,于是饮了一口温酒,打算先缓缓神再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叁百九十六、

这边匣子刚被带走,那边便有人来到李灿云身边相请,李灿云看了一眼方向,心中顿时明了,向着王曦略略嘱咐几句,这才起身前去。

“殿下。”李灿云拜道。

“我记得苍州之事,后续是派了你前去处理。”太子看了一眼李灿云,旋即让人将匣子端到他面前打开,里面确实堆了好几份地契。

李灿云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过自己当初奉命前去苍州也不是什么秘密事,顾见卿也亲口说这些地契皆有记录,太子找自己来当众确认笔记是否真实也无可厚非。

拿起地契细细瞧了,李灿云平日里就常常研究这些东西,自然有一套法子,上面字迹印章确实与官家印迹无二,最后确认此物并无造假之说。

只是在瞧见最下面一份地契之时,李灿云不由得“咦”了一声。

“李大人?”

“回殿下,此份地契若臣没有记错的话,”李灿云顿了一下,随即看向顾见卿,“本官不久前曾奉命前往苍州,核查荒村灭门一案,事发地乃一处荒村,原来的村民早早搬离此处,因为尚有几片良田,便卖于苍州城内一处名为万业庄的铺子,只是此处地势偏僻,确实难以售卖,许多年未曾出手,庄子也不曾在意,于是任由其早早成了荒地。臣后来为了案情前去询问庄子老板,老板则说,此处在两年前已经低价卖给了别人,那买下这块地的人便是你了。”

“大人既然已经问到庄子老板,想必也见过地契簿子,上面自然还留有我的字迹,拿来对比一下,一切就清楚了。”

“既然如此,后来迁入此地的,便是你们寨中之人?”

“我买下此地,便是用来安置寨中的老弱妇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可知……他们后来皆被杀害,几乎无人生还。”

“知道。”

“你可知凶手是谁?”

“当然。”

李灿云目光一颤,震惊于顾见卿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不由得看向跪在旁侧的梅家娘子,此事他一直不解,就当时所见的事发地情况,动手之人大抵是冲着斩草除根的目的去的。

顾见卿与梅家娘子既然是同一伙人,如果顾见卿说知晓凶手是谁,那想必是熟识之人,既然这样,梅家娘子想必也认识,而且是在场的亲历者,那她是如何能够死里逃生的?

可如果对方是有意饶她一命,特地留至今日用来对颜家下手,经历了这样的事,梅家娘子又为何会答应对方,她当真恨颜家至此?

“若如你所说,”李灿云忽地抬手指向梅家娘子,“娘子,当着陛下和众大臣的面,还请你老实坦白,你究竟是从山上逃走的,还是从这村中逃走的?”

“我——”梅家娘子没想到李灿云会突然这样问,顿了一下,可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忽地看向颜子衿的背影,瞳孔微微颤抖,然而下一秒,手指不由自主触碰到腰间做工粗糙的虎头木坠,心中忽地一个咯噔,立马咬紧了唇。

见她面露挣扎之色,李灿云心知自己猜对了,正欲继续追问,然而赵丞相身后的一名臣子忽地开口道:“此物只能证明顾见卿与杜昀皆是你本人,却也无法证明与你口中自首的苍州之事有关,说不定你是谁人找来冒名顶替,或者收买来另有目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