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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税钱他不上交,其他交上去的郡守自然不会甘心,只怕今后一个个都要找理由拖着。兖州刺史能不恨他?

就是不知对方有没有那么好的肚量,能忍他多久,什么时候才会对他动手。

王昙却忽然提了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王家受难那天,原本二哥想接我回府看小侄子。”他的姿态很放松,但叶池却敏锐地发现他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向下紧扣。

“不过因为我有些发热,怕将伤寒传染给小孩子,这才没去。二哥当时答应,过两天要来寺院看我。”

他抬头直视叶池,“王氏主家数十人,并非所有人都出仕为官,有些人是因才华不济,只勉强靠祖辈荫了个虚职,只怕出了门许多世家子都认不出来是王家人。还有些人是向往寄情山水的名士,不愿入官场。可是那天晚上竟然那么巧,王家嫡系一脉一个人都没留下,子衷你难道从未产生过怀疑吗?”

“无论是金吾卫的副将还是宋峦手下的佞臣,他们能假传遗诏围住王府,也能将王府主家杀害,但他们做不到把所有的王家人认出来。”

叶池暂且放下了瓷器一事。从听到王昙提及王家受难开始,他就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及至王昙少见地用犀利地目光注视着他,他这才拧了拧眉。

的确,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一个问题。

一开始得到王家灭门的消息,他一时怒急攻心,因此而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好些天。

知晓整件事的真相后,他便将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了该如何对付泰庆帝和宋峦上。紧接着又想着将仅剩的王家人救下,一番折腾,这般明显的事情他竟未注意到。

他思考着王昙提出这一问题的目的,缓缓道:“你的意思是,当晚的凶手另有其人?”

王昙沉声道:“不是另有其人,而是另有帮凶!”他的神情依旧是一片漠然,但是叶池清楚其下定然同他一样,燃烧着愤怒的烈焰,“这世间能将王家嫡系一脉一个不露地认出来的人,并没有几个。子衷,你与我二哥是挚友,能做到吗?”

叶池想了想,摇摇头。

他是小辈,经常打交道的无非是同辈中人,至于长辈中,唯有对王旻比较熟悉,另有几人勉强称得上认识,可要说把王府中所有的王家人认出来,那就有难度了。

他犹豫着想,难道是王家中出了内鬼?又如当年他初来湖阳时一般,是旁支与嫡系之争?

他正在脑中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却听王昙道:“这世上最了解自己的就是敌人。王家的政敌自前朝开始,便只有一个。”

叶池心头一震,脑海中霎时蹦出来了两个字&ash;&ash;陈家!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下子将许多事都连在了一起。是了,当初兖州刺史王祁死在任上,朝中为了这个位置争翻天,最后却落在了陈霖的身上。

先帝刚下完圣旨没多久就暴病身亡,陈霖也一直留在京城没能上任。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位置,在泰庆帝即位后,应该马上换成自己人,为何还会同意让陈霖来坐?唯一能让叶池想到的就是,只怕他与陈家早就暗通款曲。

因此,他才能放心让陈家去当兖州刺史。因为,陈家就是他的自己人。

看王昙的意思,当初王家灭门那晚,陈家应是同样在其中插了一脚。他手中定是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不会如此肯定。

只是不知此事时陈家不得不为之,还是毛遂自荐。

也罢,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至少王家灭门,与陈家逃不开关系。

叶池的眼神沉了下来,“你告诉我这件事是为了什么?让我主动对陈家出手?”司空陈淮远在京城,离他最近的唯有刺史陈霖。

而湖阳郡中的上层官僚都清楚,让他们如今这般束手束脚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位天降的兖州刺史。

王昙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他看向叶池的目光略带惋惜,道:“在来湖阳前,我从未见过子衷,但因二哥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我们也算是神交已久。在二哥口中,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唯一的缺憾是体弱多病,每日都离不开药。不过我还是在那些话中,发现了你的一些特点。你为人冷傲多思,忧虑过重,但同样睚眦必报,绝不会是如今这般不愿与人交恶的温吞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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