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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朝廷所收的赋税根本无法维持整个国家的正常运转,齐朝太|祖为此不得不自打脸,在原本的赋税上又增加了一项人头税,也就是根据官府上的户籍记载,每个人都需要缴纳一笔税款。
虽说的确保证了国家的财政收入,但却让普通人的税负更重了。
等到韩婴篡位登基,他本就性喜奢侈,并不爱惜民力,于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奢靡生活大肆横征暴敛,又在各处修建宫殿以供游玩,越发加重徭役。
叶池曾看过关于这方面的公文,周朝的征税名目又乱又繁杂,除了最基础的土地税和人头税外,还有商税、车船税、手工税、山林税、牲畜税等,几乎将所有的职业都囊括进去,哪怕你上山打猎砍柴都要交税!
最令叶池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周朝的盐铁酒等物虽然名义上是官营的,但实际各地诸王公侯和世家都有经营的特权。
一个国家连这样的权力都无法完全握在手中,让叶池总有种周朝是个下一秒就会散架的草台班子的错觉。
如今的周朝世家强而朝廷弱,地方强而中央弱,偏偏皇帝又是个多疑昏庸的君主,好不容易平定下来的天下早晚要重归大乱。
这乱七八糟的税赋加在一起,能达到百姓一年收入的十之五六,就算湖阳是个还算富庶的地方也禁不住这样薅羊毛。
何况数年前黄河决堤,将湖阳的土地淹了大半,百姓至今尚未恢复过来,于是荆林扛着压力给治下百姓减免了不少赋税,间接地救活了许多人。
也因此,近些年来他上缴的税赋不够多,于是被评为了中平,派往并州更加贫瘠的郡去。
原本听到他调任的消息,这些百姓还不想让他走,一个个下跪挽留。只是圣旨已下,并不是荆林能拒绝的,人们也清楚这一点,于是抹着眼泪为他做了这万民书。
叶池在得知后感动于这官民鱼水之情,但听闻百姓们想自发出城为荆林送行,连忙让人暗地里散步假消息,把荆林要走的日子往后推了几天。
他心中思忖他这日出城,那些反叛者定会抓准这个时机动手,一旦有百姓在侧,他难免投鼠忌器。而那些世家可不会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为了保护这些百姓,只能出此下策。
他心知这样一来,可能会让白氏和叶三有所察觉,但他总不能拿百姓的命来赌。
荆林郑重地接过万民书,看着上面的字迹和手印,不由老泪纵横。
叶池叹道:“这是湖阳百姓对老翁的褒奖,老翁该高兴才是。“
荆林用袖子一抹眼泪,哽咽笑道,”是极是极。“
两人又说了临别的一些话,叶池终于目送荆林远去。
眼看对方车队的影子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叶池脸上的笑容淡去,他看了一眼靳砀,见少年几不可见的点头,心知应是发现叶三和白氏的埋伏痕迹了,不由松了口气。
这个引蛇出洞的机会一旦错过,下次可就不好找了。
他只做不知,扶着靳砀的手臂重新坐回牛车里。靳砀身为羌族人善骑马,自从成了叶池的护卫后也有了一匹坐骑,他在叶池上车后,翻身上马,护在牛车旁。
车队开始掉头回城。牛车的速度本就比马车慢,叶池又故意命人拖慢速度,这里距离城门还有几里地,足够给叶三他们反应的时间。
城外正好有一片树林适合埋伏,待走到那个地点,哪怕明知这是叶池故意的,靳砀还是心头忐忑,然而脸上却越发沉静,握住了手中的刀柄。
一支箭矢忽地从密林中射出,”嗖“地一声破空而来,直射向牛车。靳砀迅速抽刀,眼也不眨地朝那个方向砍去,竟在空中将箭砍成两段,箭头和剑身失了力道掉落在地。
他的反应极快,不等对方后续动作,立刻命令下去,让人将牛车团团围住,保护起来。
刚排好阵型,就见林中箭雨如麻,朝他们这边射来。
靳砀皱眉,挥刀打掉了几支,察觉出了其中的门道,原本皱起的眉头也松开了。
弓箭手就算是在军中也是极为稀少的精英,白氏和叶三哪有那个能耐练出这般多的好手来?靳砀一上手就发现,射出来的箭虽多但大都是滥竽充数的,看着密集,实则并没什么杀伤力,仔细看去就会发现,有不少箭矢还来不及到他们身前,半路就坠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