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2)

('第30章

桓安不说话,徽宜便也没再追问,转过身继续拧裙子上的水,但舱室里淌着水,还常有风雨从船身的窟窿里灌进来,那衣裙又怎可能拧得干?只能稍稍缓解些凉意罢了。

过了好一会儿,听外面的动静,风雨并没有减弱的意思,徽宜觉得有些冷。这种时候,哪怕把湿衣裳脱了都比现在暖和。

“我猜的。”桓安冷不丁说了句话。

徽宜复转头望他,他仍旧背身而立,完全没有看他。

愣怔一息,徽宜才反应过来,桓安这话原不是没头没尾,他是在答复她的问话。

她问他,不会坏她的什么好事,又从何得知她有好事。

他沉默了这么一大会儿,她早就没指望他能回答了,毕竟从前,她问话,不管大事小事,他从来都是当耳旁风,当没有听见,几乎不怎么回答的。

她早就习惯了,这回不过是话赶话才那么问了一嘴,根本没有指望他会给她一个确切的缘由。

难道这么大一会儿,他一直在思量她方才随口一问的问题?

猜的?

他公务那么繁忙,劳心劳力,竟还有闲心思猜她是不是好事将近?

他大概也只有在撒谎一事上会显得如此笨拙。

徽宜并不理会这话,像他从前常常给她的反应一样,当没有听见。

两人之间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徽宜觉得越来越冷,身上的衣裙拧不干也暖不干,一层层凉意密密麻麻地往身骨里钻。

她没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往角落里缩了缩。

桓安回头看看她,瞧出她在微微发抖。

“你可带了衣裳?”桓安问。

徽宜不想回答,就算带了衣裳又如何,她总不能这副样子,当着那么多男人的面回到那间营房,然后再在那营房里旁若无人的换衣裳?

“我带了衣裳,干的,我去给你取来。”

桓安概是以为她不答就是没带,这样说罢,就要往舱室外走。

外面的风雨势头未减,不断有卷起的断木残橼撞击船身,此时出去很危险。

徽宜不想和他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往来,阻止道:“不必了,我不穿你的。”

桓安微微皱眉,想了想,冷声道:“陆恒不在,你穿不了他的。”

徽宜愣住,呆呆地望着桓安,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怎么可能从桓安嘴里说出来?

“我谁的都不穿。”徽宜神色淡漠,声音平静,只才说罢,又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桓安又望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又扛起一块木板护在头顶,进了风雨之中。

营房这里,众人正在焦急桓安安危,忽听有人叩门,开门一看,见是桓安。

他脸上淌着水,浑身的衣袍湿透了,下摆也在滴水,好在没有受伤,完好无损。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登州县令忙说着“节帅快进”把人让进了门。

“都转过去,我要换衣裳。”桓安命道。

众人听令纷纷躲远聚在一个角落,面壁思过状,唯有赵王不转过去,眼睁睁看着桓安。

“转过去。”桓安再次肃声命令。

赵王不耐烦地“嘻”了一声,转过身嘟囔道:“又不是女郎,有什么不能看的。”

桓安没有理他,只是快速解开徽宜的行囊看了眼。

他记得女郎来时带着一个很小的包裹,应当就是换洗衣裳,打开一瞧,确定了心中猜测,又不动声色把包裹系好,快速换好自己衣裳。

又环顾营房,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几块刷过桐油的麻布,应当是拆换下来的船帆,虽瞧着很破,也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厚实防水,恰能抵挡这样的风雨天。

桓安便将女郎的包裹牢牢系在腰上,又挑出一块稍大些能罩庇他全身的油布,裹在身上系牢,复扛着那块遮护脑袋的木板,开门出去了。

吱呀一声,一阵猛烈风雨灌进,众人回头时,见桓安已经又进了风雨中。

“节帅!这飓风还要往大了去,快回来!”登州县令拦阻不及,只能这样呼喊。

桓安终于又到了舱室,安置好木板,把带来的包裹放在女郎身后,复转过身去,站在船身上的窟窿前方,以身为墙,挡住了往里灌的风雨。

“换衣裳。”他说。

徽宜扭头,便瞧见他披着一块破油布站在那里,颀长高挺,莫名叫人觉得,固若金汤。

徽宜摸了摸包裹,是干的,一丝潮气都没有,概是被他裹在油布里的缘故,还带着些温温的体热。

他竟然还能找到她的衣裳……

可是,要她在这里换衣裳……

徽宜犹豫着,又连连打了几个喷嚏,便将所有犹豫都抛了出去,去解身上的湿衣。

这样天气,这样境况,要么去营房换衣裳,要么在这里换,要么暖着湿衣裳等风停雨歇,果真倔强选了最后的法子,恐怕她要在登州卧病数日了。

虽然心中确知桓安不会有任何越礼的举动,她还是背身过去,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动静,好叫男人忘了她是在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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