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 / 1）

&e&e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站成一排，齐刷刷地朝林昼点头致意。

&e&e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e&e“你们来了多少人？”林昼问。

&e&e“合计一百有余！”华天雄忽然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血屠帮也来了。老莽那个王八蛋，一有好事都要来抢。”

&e&e林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驻地的东侧，停着几辆改装过的重卡，车身上涂着血红色的骷髅头标志。几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坐在车顶上，眼神不善地扫视着过往的人。

&e&e“走，过去看看。”林昼说。

&e&e华天雄犹豫了一下：“大人，要不要叫上……小封大人，万一他们对你不敬？”

&e&e林昼说：“不用。你们聚集在这里，难道不是为了安稳的未来吗？”

&e&e华天雄咽了口唾沫，这话不假，如果能回到末日前，谁愿意提心吊胆地生活呢。

&e&e华天雄的人刚一靠近，东侧的血屠帮立刻齐刷刷站了起来，两边人马对峙，剑拔弩张，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周围其他的幸存者纷纷躲开，没人敢靠近这片区域。

&e&e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林昼不紧不慢地迈步，从两拨人中间穿了进去。

&e&e老莽一看到林昼，瞳孔猛地一缩。

&e&e“是你……”老莽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随即做了个手势。手下的人先是一愣，接着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武器。“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林博士，久仰。”

&e&e林昼没有过多寒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直接挑明利害：“我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挑事，也不是为了掠夺。我不管你们之前是杀过人还是放过火，既然选择踏上这片驻地，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则，做好重新为人的准备。如果做不到洗心革面，那下场只有一个。”

&e&e老莽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苏赦那件事，牙关紧了紧。过了半晌，他重重点了下头：

&e&e“我会约束好我这边的人，谁过界直接死。”

&e&e林昼没再说什么，他忽然想起一件很想知道的事情，冲华天雄招招手，一起进老莽的地盘，围坐在一起。

&e&e“你们能不能给我讲讲封宵的事情，他之前在掠夺者营地的事。”

&e&e华天雄一听这话，后脖颈子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段回忆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头皮发麻。他试探着看了林昼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不直接问他？”

&e&e林昼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痛色，他每一次让封宵告诉他过去的事情时，那些回忆都伴随着极大的痛苦，虽然封宵没有表现出来，但他甚至不敢想象：“我不想他再回想那些痛苦的记忆。”

&e&e华天雄怔了怔。他咂了咂嘴，忽然感觉自己被猝不及防地喂了一口狗粮。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开始回忆自己痛苦的记忆。

&e&e第83章 封宵的闪回

&e&e苏伶博士被感染后, 封宵背着她，踉跄地穿过街道，回到研究所。

&e&e老张等在实验室里, 但奇迹没有发生。

&e&e苏伶的意识还清醒着，阻断剂研究失败, 最终的异变结果并不会改变。她会变得和那些失控的变异体一样，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得。

&e&e封宵蜷缩在她身边，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泪水从他脸上滑下, 在满是灰尘的脸蛋上冲出两道沟壑。他拼命忍着, 不出声, 可肩膀在抖。

&e&e他只有七岁，瘦弱、恐惧, 眼里盛满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悲伤。

&e&e“别哭。”苏伶抬起还未完全变异的手, 冰凉的指腹擦过他脸上的泪痕, “封宵，相册……还在吗？”

&e&e封宵一愣, 猛地点头,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林昼的童年相册。他把相册贴在胸口放着, 边角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e&e苏伶接过来, 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 她使劲去翻，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温柔, 是一种超越了痛苦和恐惧的表情, 是一个母亲在看到自己孩子时才会有的表情。

&e&e“好想……再见到他……我的儿子……”她的目光开始涣散, 瞳孔边缘有什么东西在模糊、在溶解，“我的儿子……”

&e&e苏伶顿了顿, 眼球艰难地转动，对

准了封宵的方向——其实她已经看不清了，变异侵蚀了她的视觉，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影。但她还是努力地看着他，努力地笑着。

&e&e“宵，去找哥哥吧。他……会喜欢你的。”

&e&e“可是……”封宵握着她的手，那只手正在变得坚硬。他的声音发颤，“你怎么办……”

&e&e苏伶笑了一下，抬头转向老张，那双已经被变异侵蚀了大半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道惊人的光亮，“我……走不了了……张理……你们快走！带他走！”

&e&e老张是军人出身，在苏伶身边做了几年护卫长，他见惯了生死，可此刻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苏博士，你放心吧。”

&e&e老张抱着封宵冲出实验室，一起逃出了白塔区。

&e&e封宵从白塔区带走的东西，只有那本相册。

&e&e相册的封面上是一副涂鸦，画着一片蔚蓝的大海和一头喷水的鲸鱼，水柱歪歪扭扭地冲向天空，旁边画了一个小人。落款写着两个字：林昼。

&e&e这是他最先学会的两个字。

&e&e封宵每天都会翻开他的照片，一遍又一遍，直到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那张脸的每一个细节。

&e&e找到哥哥，成了他活着的全部意义。

&e&e妈妈说过，哥哥会喜欢他的。

&e&e老张带着封宵在废土上流浪了将近一年。

&e&e苏伶死后，他们没办法再进入浮罗达的资源哨站，日子过得相当辛苦。老张凭着本能，带着封宵在废土上生活，靠着雨天的积水解渴，吃过期的罐头，挖野菜，捕杀野外的动物。

&e&e封宵从来不抱怨，他把相册当个宝贝一样抱在怀里，抿着发白的嘴唇，一声不吭地跟着老张。

&e&e他天生会分辨变异体的方向，这种本能在废土的生存上极大的帮助了老张。严格来说，遇到腐行尸或是变异体，危险的只有老张。

&e&e老张发现封宵的特殊之处，开始教他格斗的基本功，教他野外如何辨认方向，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技能全部交给封宵，这样就算自己不在了，封宵也能活下去。

&e&e封宵的力气大，学习能力也很惊人，不到半年，他就已经能独自杀死腐行尸和低等级的变异体。

&e&e在流浪的一年后，他们被一伙自称“狼帮”的掠夺者团伙抓住了。

&e&e那是废土上最不缺的东西——以掠夺为生的亡命之徒。

&e&e老张没有反抗，反而带着封宵加入了组织。因为老张出色的射击能力，狼帮的首领破例接收了他和封宵。

&e&e华天雄记得，那天是他第一次见到封宵。那时的封宵只是个长相可爱，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孩子。

&e&e狼帮从不养闲人。封宵来的第二天就被扔进了新人的训练营。

&e&e训练营设在营地的后方，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泥地。封宵进去的时候，看到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蹲在地上，手里握着匕首，正在剖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尸体。血和内脏流了一地，苍蝇嗡嗡地围着转。

&e&e其中一个孩子抬起头，脸上还溅着血点，冲封宵咧嘴一笑：“新来的，你叫什么？”

&e&e封宵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相册抱得更紧了些。

&e&e负责训练的是一个精壮的中年男人，脖子上纹着一只狼头，眼神阴鸷。他把所有孩子召集到一起，站在一个生锈的铁皮箱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e&e“在这里，废物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从今天起，你们要学会杀人。不杀人，就会被人杀。都听明白了没有？”

&e&e几个孩子瑟缩着点头。封宵没有反应。

&e&e男人注意到了他，走过来，低下头俯视着这个沉默的孩子。他的目光落在封宵怀里的相册上，一把扯了过来。

&e&e“什么破烂东西？”

&e&e相册掉在地上，封面朝下，沾了泥。

&e&e封宵弯腰去捡。

&e&e男人的靴子踩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地碾了一下：“老子让你拿什么，你才能拿什么。听不懂人话？”

&e&e封宵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手背被踩出一个脚印也没见他皱一下眉头。

&e&e男人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松开了脚，把相册踢到训练场的铁丝网外面：“这么想

要的话，等训练完自己去拿，完不成的话就别想了。”

&e&e封宵沉默地站起身，远远地看了老张一眼，没发作。

&e&e封宵在体能训练上的表现远超其他的孩子，甚至远超他们团伙里的成年人。他的天赋让所有人感到恐惧，同时也让首领感到兴奋，这是一把致命的武器。

&e&e从那天起，封宵的训练强度翻了三倍，白天是体能和格斗，晚上是武器操作。老张每次来都能看到孩子身上的新伤，但他什么都做不了，狼帮有人数优势，重火力，而他和封宵只有两个人。

&e&e封宵，只是一个孩子。

&e&e“你还行吗？”老张趁着没人的时候，蹲在封宵面前，小声问他。

&e&e封宵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直刀上的血迹。他抬起头，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