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秦非用脚尖碾了碾地面,柔软的表面被蹭开,露出半指宽以下的内里。

萧霄被吓得半死。

纸铜钱铺满地面,范围绵延难以计数,做这些的人一定是想要刻意镇压什么东西。

这个副本,怕是不好过。

看起来温顺而听话,和那个在车上独自挑衅持刀歹徒的青年仿佛完全不是一个人。

秦非和萧霄跟几名老玩家一起走在队伍最后排,一行人在雾气中穿行。

秦非一面走一面打量着道路两旁的屋子,不出意外地在每一间房屋门口都看见了白色的纸钱串。

再往前走了不多远,浓雾遮蔽的道路尽头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昏沉恍惚的视野中,那人以双脚为中心,正在雾中一下、一下地摇晃着身体,幅度之大看得人几乎忍不住要皱起眉头,生怕他下一秒就翻身杵进地里。

摇晃摇晃

玩家们脚步滞涩,可带头的导游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那人站在道旁,过于剧烈的运动幅度使它身形模糊,宽大的红色帽檐和拖地的长褂令它看上去不像是一个现代人,反倒像是一个……

最前面的玩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与此同时,其他玩家也同样看清了路旁那人的模样。

极限的视觉刺激,致使刚才还紧密联结的队伍在刹那间分崩瓦解!

秦非在第一时间就噌地蹿了出去,速度快到一旁的萧霄只感觉一道残影从眼前掠过,再回头时便发现,身旁那人已然出现在了百米开外。

大佬不愧是大佬,逃命时的启动速度都比一般人快!

一路上都低垂着头的导游此时终于仰起脸来,他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僵尸,动作一如即往地缓慢,他伸手,从身上斜挎的破旧布包中翻找出了一只暗红色的铃铛。

导游举起铃铛,抬手轻晃,尖锐刺耳的铃声瞬间穿破雾气,宛若一道道利刃般,刺入所有人的耳中。

“丁零”

立定,转身,向前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后推着他向前走去,四肢像是被人缠上了一圈圈无形的丝线,秦非尝试着勾了勾手指,继而做出判断:这绝不是他当前的力量能够抗衡的。

有人原本还四肢瘫软地趴在地上,在哨声作用下也同样被迫直起身来,挣扎着想要逃离却无果,整个人扭曲得不成样子

秦非看着眼前的一幕,沉默了一下,十分顺从地主动放弃挣扎,顺着那股力一步步重返原位。

导游仍站在原地,秦非望向导游的头顶,那个只有他能够看见的好感度条依旧维持着1%这个低到离谱的数字,丝毫未动。

那个身穿清朝官服的身影依旧维系着方才的动作,不断地、不断地前后摇晃着。

被耍了。

大概就是游乐园鬼屋里最劣质的那种道具人偶,胆量稍微正常些的人都不会被吓到。

不知是什么缘故,在刚才的玩家们眼中,这个僵尸逼真得不像话,令人一眼便魂飞魄散。

越来越多的线索正在向他宣告着,他如今身处的,是一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世界。

突如其来的惊吓原来只是一场闹剧,这起荒诞的事件令玩家们的情绪越发差劲,再也没有人开口说话,前行的队伍一片死寂。

“义庄。”有玩家缓缓读出了房前牌匾上的两个大字。

义庄门口同样遍地是纸钱,秦非从地上捡起起一片放在手中把玩着,静静聆听着导游的发言。

“村祭期间,村中各处都会摆放神龛,神龛中的神像只会以挂画或雕像的形式出现,如果发现其他形式的神像,请装作没有见。”

“如果不小心看到神像的左眼,请在午夜十二点时去往村内东北角山坡,用当日新折的杨柳枝抽打自己三下。”

“这里是大家之后七天休息的地方。”

大门敞开的一瞬,门外众人齐齐神色一凛,等到看清院内情景的瞬间,几个胆小的新人玩家顿时低呼出声,俨然快要被吓得昏过去了。

院子后面是一间堂屋,左右还有两间抱厦,都上着锁,硕大的青铜色锁头上带着斑驳锈迹,一看就很久没人打开过了。

这哪里是“请”,分明就是监视。

NPC的嘴角露出僵硬的微笑,发出机械般毫无情感的指令:“去啊。”

房子都上了锁,要去哪里?

玩家们不动,导游也一动不动,站在门边不断重复着刚才那句话。

“去啊。”

秦非总觉得导游就像个事先上好程序的发条人,一旦玩家们不按照他的预想行事,他就卡壳了。

“去啊!!!!”

秦非皱眉,视线扫过身旁众人,有人额角冒出豆大的汗珠,也有人神色恍惚。

新人玩家们纷纷低着头装鹌鹑,几名老玩家却已经在片刻之间做出了抉择。

大巴车的广播里提到过,要“听导游的话”。

老玩家们不动声色地用视线交流着,电光石火之间,秦非表情未变,却忽然加快了步速,赶在另外三人之前一个箭步蹿入院内!

四面八方传来的注视就像一道道探照灯,秦非站在无形的舞台中央,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青年在院中闲庭信步地溜达了半圈,片刻过后,他状似随意地站在一口棺材前,抬手拍了拍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