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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子愈觉悲凉。
“凡事皆有我,不劳烦兄长。”徐知昼客客气气道。
陈逍瞥了他一眼。
“多谢兄长好意。”徐知昼补充。
陈止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待送走陈止,陈逍笑得前仰后合,他任由徐知昼给他揉着小腹,“慎徽,传晚膳吧,我饿了。”
徐知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嗯,我亦不觉得饱。”
不多时,晚膳已经摆好,多是口味偏甜的菜肴。
徐知昼正在给陈逍剥虾,冷不防听他道:“慎徽,明日我欲召集群臣。”
“好。”徐知昼头也不抬。
好像国祚之于他都没有这只要送入陈逍口中的虾重要。
剥好,轻轻放入碟中。
徐知昼一面拿擦巾擦拭手,一面垂眼。
水珠在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流淌。
若阿逍不杀他,他先前的所作所为一定会给阿逍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不若,同他划清界限,先幽禁他几年,或者干脆令他假死,以平物议。
思及此,徐知昼开口,“阿逍。”
“嘘&ash;&ash;”陈逍扬唇,唇角上还有一个徐知昼咬出的小口,随着他笑而微微晃动,“食不言,寝不语。”
第84章
今夜注定是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其中也包括徐知昼。
皇宫大得好像无边无际,得益于徐侍郎的“清洁”,大半宫室湮灭在黑暗中,只隐隐有微光闪烁,恍若鬼火。
宫门已经下钥,方便起见陈逍今夜干脆宿在宫中。
“论制,阿逍应宿在长信宫,只是长信宫许久无人居住,难免有打扫不周之处,今晚还是委屈阿逍留宿下处吧。”徐知昼柔声细语。
此人变脸如翻书速度之快令陈逍咂舌,方才还持剑相向,此刻又柔情体贴,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失可爱&ash;&ash;幸而这个念头只在陈逍心中一闪而过没说出来,若是叫赵氏宗亲听去了,只怕要自扎双耳。
可爱?徐知昼?这两个字和徐知昼连一个锱铢的关系都没有!
陈逍闻言好笑地看向徐知昼,“论制?”
论制,他们现在都要被大卸八块株连九族了,更何况长信宫是帝王寝宫,怎么可能许久无人居,除非,陈逍的思绪猛然顿住,除非,有什么东西还未全然打扫干净,譬如,深深嵌入石板中的指甲,不慎喷溅在锦缎上的血迹,和尸体被付之一炬后,挥之不去的臭气。
陈逍:“你……”
徐知昼表情茫然,好似全然没猜到陈逍心中所想,柔声笑问:“怎么了,阿逍?”
陈逍若有所思,“无事,我去偏殿了,你也早些休息。”
他的愣神落入徐知昼的眼中就变了层意思。
阿逍知道什么了?
阿逍是在嫌弃他心狠手辣吗?
阿逍会不会因此厌恶他?
都怪他,没能及早将永熙帝处理干净。
徐知昼垂眼,阴暗的情绪被长睫遮挡,却难免泄露出几分鬼气。
陈逍一无所觉,他抬腿欲走,但,没走成,巨大的力道将他一下拖了回去。
“!”
陈逍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但见徐知昼的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腕,用力到了手背青筋都暴起的地步,陈逍震惊地抬头看徐知昼,可后者脸上还保持着那种不解的,若无其事的柔和笑容,“慎徽?”
“嗯?”徐知昼轻声回应,“为何这样看我?”
明知故问。陈逍心道。
他晃了晃手腕,衣料簌簌作响,在深夜平添了几分暧昧。
“抱歉,没忍住。”徐知昼歉然。
陈逍无语地看着他。
既然抱歉就松手啊,怎么越攥越紧!
仿佛是陈逍谴责的眼神唤起了徐知昼若有若无的良心,他终于放手,还顺便给陈逍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捏乱的袖口,柔声道:“好好歇息,阿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