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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了弯眼,几乎称得上没心没肺地与徐知昼对望。
于是徐知昼看到了清明坦荡的一双眼睛,无喜也无悲,带着点观摩般地,看他上下求索,痛不欲生。
哈。
徐知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
杀了他,和他一、起、死!
半晌,徐知昼攥紧的手遽然松开,轻轻拂过陈逍的脸颊,“你离开了许久,与我之间好些小习惯恐已忘却,没关系,”徐知昼扬唇,温柔得人惊心动魄,“都没关系,你我会一切如常的。”
手指向上,轻轻地插入陈逍的发丝,以指将那些凌乱的发束得驯服,指尖刮过头顶穴位,带来一阵热痒,缠绵入骨,一下,又一下,由深到浅,再由浅入深。
陈逍躲闪,徐知昼亦不阻拦,但锁链的长度有限,陈逍最远不过到床下三步之距。
“哗啦!”
锁链瞬间绷紧。
陈逍一个踉跄,又被生生扯了回去。
身后,是徐知昼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这太古怪了,就好像他真欠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不知几生几世,而后,被那疯子囚于身边方寸之地。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陈逍的后背一下紧绷。
他缓慢地回头。
先是一片阴影。
徐知昼垂下头,过于分明的轮廓令他的脸看起来暗面多于明,一双眼深深嵌入,却含笑望着他。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伏下身。
阴影将陈逍笼罩。
“阿逍,”他朝陈逍伸出手,“你与我说了那么久的话,一定是累了,要不要回到床上歇息?”
陈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啊,我忘了。”徐知昼的声音愈发柔了,“你身有旧伤,不良于行,我抱你。”
“不必,我突然觉得腰酸背痛。”陈逍断然拒绝。
徐知昼神情担忧,“我传太医来。”
陈逍:“……也不必,我在床下活动活动便好。”
徐知昼眼眸微暗,却仍笑道:“好。”
二人面对面而立,不过一拳之距,陈逍只觉徐知昼身上那股清苦却存在感十足的香气不住地往自己面上扑,一呼一息间深入口鼻,肺叶,好似下一秒就会在温暖的血肉间生根发芽,他稍稍偏头,又被徐知昼抚着脸颊,温柔地转回,“活动够了吗?”
“没有。”陈逍毫不犹豫。
“大人。”外面忽地想起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深深地低着头。
陈逍表情一凝。
他主动不要脸和被动没面子是两回事,虽则他衣饰整齐,但看他身上这些乱七八糟的链子,怎么都不像是正常的“友人闲聊”。
徐知昼朝陈逍微笑了下,感受到对方身体发紧,他笑容都真挚了几分,“何事?”
对能牵动陈逍心绪的事情,徐知昼总是乐此不疲。
近侍斟酌言辞,“回大人,原金吾卫宁远将军陈止请见,不知大人是否要见他?”
近侍极为难,按说陈止一个金吾卫郎将想要见此刻王朝实际上的掌权者徐知昼几乎等同于天方夜谭,然而陈止的身份实在特殊,或者说他弟弟的身份实在特殊&ash;&ash;陈逍。
陈逍曾与徐知昼兵戎相见,功败垂成后自尽,朝中人尽皆知,按成例,若徐知昼下令将武英侯府成年男丁尽数斩首,女眷及小儿流放,已经是仁慈得不能再仁慈的处置,可出乎朝臣意料的是,徐知昼对武英侯府表现出了种微妙的容忍,只剥夺了陈止的官职,令他不许在军中,除此之外竟一切如常。
陈逍的父亲依旧是清贵的侯爵,陈家依旧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世族。
陈逍与徐知昼的确曾是挚友,可这份情谊真的足够徐知昼容忍一个谋反的逆臣家族而不斩草除根吗?
于是关于陈逍和徐知昼间的流言甚嚣尘上,暗昧又刻骨,多情似无情。
有这层层考量近侍自然不敢直接驳回陈止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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