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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又眉头一挑,颇有几分得意:“知道你一会儿要去礼部学大典仪程,那里是我爹的地界儿。”

柳京轩自认和叶勉有战友情谊,说起话来毫不避讳,“我今早上特意央过他,叫那几个典仪师傅尽心教导,不许刻意折腾你。”

叶勉闻言一怔,“学仪程还会被刻意折腾?”

柳京轩冷冷哼了一声,一脸的意味深长。

叶勉反应过来,低声问他:“昨儿个贺安舟,说他在礼部被折腾得......”

柳京轩听到这名字,神色立马冷了两分。

叶勉扯着他衣袖,低声劝道:“昨日我冷眼瞧着,太子殿下和这贺安舟情分可不浅,待他格外不同,他在宫里又有皇后娘娘看顾着,你可别把他得罪狠了。”

柳京轩立起眉毛,“他们联手作践我的时候,可没想着会不会把我得罪狠了!既如此,就别怕落我手里!”

昨日下值前,詹事府左春坊接到太子谕令,急急改了太子舍人的排值表,原本由叶勉分担的苦差冗务,如今大都落在了柳京轩与池孝炎头上。

柳京轩看到新排值表时,气得险些两眼一翻厥过去。

叶勉心下叹气,太子明日方升座受诸舍人参拜,可东宫已然明枪暗箭斗了起来。

看似舍人相争,实则放眼望去,各方人马背后,无不牵连着朝堂上的世家权贵,根系盘结,巨木参天。

一方宫室,俨然已成了各方势力角逐倾轧的微缩棋局。

棋子已落,棋局已开。

第29章 礼部

太子册封大典临近,礼部明仪堂里人影忙碌,昼夜不息,官员们依循着古礼,一遍遍地演练大典仪程。

堂内西侧角,叶勉额上沁着细汗,身姿端凝,将练习用的木圭稳稳捧起。

两位仪制司的老典仪一左一右,目光如尺,从转身的角度到衣袂摆动的幅度,无不细细勘正。

“至升座一节,你需指引太子自龙墀东阶而上,步履须与雅乐相合,六十七步至阶顶,一步不可差。”

两位老典仪教得极为仔细,虽无刻意刁难之意,但待练至一个时辰后,叶勉也已是汗透中衣,筋骨酸软。

晌午前,仪制司郎中亲自过来瞧了几眼,见叶勉姿仪出众,神采无双,心下大为满意。

前几日,东宫撤了外戚贺家的赞引官,换上了年轻朝臣,储君之意已明&ash;&ash;轻外戚,重朝臣。

眼前这一位年轻官员气象清正,立于大典阶前,正正昭示着他们朝臣的门面和风骨!

仪制司郎中心中得意,捋着胡子细细叮嘱了叶勉几句,“太子册封大典,乃储君‘正名’之礼,上应星宿,下合历数。赞引官近身随行,众目所瞩,风姿仪态,皆与天威一体。”

老郎中摇头晃脑,言辞恳切,“步步与天命相融,错一步便是搅乱仪轨。赞引官引导无误,天下人便见储君之威,四海之心方能安定。”

叶勉在礼部苦磨了一整日,待整套仪程烂熟于心,才知其分量之重,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贺安舟被夺了这个差职就气火攻心。

这册封大典的赞引官,确实风光无两!

若是这差使先落自己头上又飞了,他怕是当场就得打滚儿,还不如人家贺安舟体面。

这日寅时正刻,天色还墨黑着。

叶勉已在几个侍童的服侍下整束停当。青绿官袍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腰间系着银花带,上头悬着一对儿水苍玉事佩,行走间清泠作响。

他今天要去上朝。

大文朝会,分朔望朝和常朝,常朝只有五品以上的京官才有资格参加,而每月初一十五的朔望朝,则是从一品宰辅到九品小官都可进宫参朝,例于昭明殿前广场上举行。

昭明殿前是国礼之地,太子册封大典亦在此处举行。

叶勉是来熟悉地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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